我們已經銳利地成長。
不知從何時起,變得多愁善感,不知從何時起,開始喜歡抬頭望著那蔚藍的天空,不管那燦爛的陽光有多刺眼,就算被刺到流眼淚,喜歡在下雨的時候,望著窗外淅淅瀝瀝的雨,或者,于纏綿的雨中,在操場奔跑。看迷蒙的霧氣,遮住這回憶的匆匆。是不是,真的是越長大越孤單?童年的記憶,早已寥寥無幾,散落在去年的冰冷的冬天,而現在,已經是夏天,是真正的夏天了。原來流年,不必悉數,一切,都是定數,都會流逝。
輕輕撩開昔日珍藏的記憶窗簾,原來一切都那么遙遠,又那么親近。兒童時的詩句,兒童時的話語,兒童時的游戲,一切兒童時的記憶,仿如一道亮麗的陽光,直直射入心底最深處,美輪美奐。童時的純真,那時候的我們,還一起笑著跳繩,一起玩泥沙,一起在玩捉迷藏,就像住在天堂里的天使,永遠不會感到愁苦,只有在得不到糖,或者摔痛了,才會哭嚷著鬧騰。孩子的世界,永遠是最最爛漫的。
小時候,總是很盼望過年,過年了,就會有新衣服穿,就會有紅包拿,就有好多好吃的東西,還可以見到久違的親人,還有煙花。在孩子的眼里,只要好玩好吃就行了,所以說,孩子的世界,也是很容易簡單的。可是現在,竟然越來越害怕過年了,越來越覺得,時間跑得太快了,快得像聽著一首歌的時候,聽著那旋律,很快就過去了那么幾分鐘似的。夕陽落,日出升,萬古不變。我們用時間寫著一片空白,用時間描繪著青春蒼老的容顏。其實,煙花璀璨的時候,正是最落寞的時候,那剎那的煙花,像極了瞬間的崩潰,似訣別的語言,鏗鏘有力,繁華耀眼。還有那刺耳的鞭炮聲,如同一個大大的警鐘,時時刻刻告訴你,一年過去了,你又成長了一歲。就算你哭你喊,也挽回不了曾經的光陰,就算你再怎么珍惜那段燦爛的時光,還是會消失殆盡。
曾經玩的游戲叫捉迷藏,現在玩的叫傷感。尖銳的對比,閃亮而痛苦。捉到了便是很高興的叫喊,沒有捉到就可以耍賴皮,生氣的時候說再也不理那誰了,睡了一覺又跟那誰玩著泥沙了。簡單而浪漫,美麗而純凈。成績不好便留著自己傷心,看見感人的故事會流眼淚,看見別人成雙成對的覺得自己太孤單了,越來越不喜歡他們的嘮叨,越來越看不過他們的矯情,長大以后該做什么,夢想總是偏離了軌道,落入不回頭的深淵,復雜透了,想成為大人,不用別人管著。受了傷,自己一個人躲著,不愿被人發覺,追求另一種生活。難道,長大的世界,就是那么多復雜了嗎?難道,長大的世界,就一定回不到兒時的純真了嗎?難道,長大后,就一定要落入那些硝煙的戰場嗎?
青春的疼痛,猝然而來。原來長大,需要承受很多很多,原來很多人,都在背后偷偷地抹淚,原來,城市的繁華,背后還是骯臟不堪,原來明亮的天空,過后會有烏云的簇集,接著便是傾盆的大雨。就像約定好般。
渾然變得像女生了,再也不敢隨便跟男生打打鬧鬧,再也不會因為一點事就哭鼻子,因為害怕丟臉了,再也不會臟兮兮地跑來學校了,對著鏡子梳著那柔順的長發,或者因為看到那個籃球場跳躍的身影而臉紅,不敢再有沒有忌諱的舉止。所以,約束了。渾然變得像個男生了,剪著干凈的劉海,待風一吹的時候,額前的碎發便飄逸。喜歡上了打籃球,當有女生看的時候,便用盡全力進了一個球,只為博得伊人一笑。不敢再去拉扯女生的頭髮,不敢再在女生的筆盒里放一條毛毛蟲,只是因為,感覺到了不好意思。
我的青春在長大,感到了它空洞的蒼白,感到破繭的疼痛,我咀嚼著青春給我的酸甜,把青春給我的一切,奢侈地用完。感到了寂寞,寂寞正一點一點侵蝕著心,黑夜繁亂,寂寞像嗜血的螞蟻,吮吸著鮮紅的血,仿佛不吸干誓不罷休。肆無忌憚的,一如我們瘋狂的青春。青春是一道奔放的河流,沒日沒夜地流,就像眼淚,滔滔不絕,最終,卻會流干,青春不是一片大海,青春會流干,干竭。
總愛看那大片大片的枯葉落下,疑問,是不是人老了以后,就是落葉,隨風紛飛,枯黃無力?青春有很多誓言,錚錚的誓言,都在我們的歲月里留下深刻的痕跡。我們太依戀,依戀那溫馨的諾言,依戀那甜蜜的幻想,可是,這些,僅僅是微薄的信念,待風一吹,便會發散,不著痕跡,不留顏色。偏偏喜歡那令人心疼的文字,就是迷戀那傷人的歌曲,是不是真的有難以泯滅的痛呢?誰也不知道,僅僅是迷戀,戀上寂寞,戀上孤單,戀上青春的疼痛。
不諳世事,還像個孩子,明明裝得很像大人,還是裝不來那心機。很多人在我們眼里,美麗善良,用他們的微笑迷倒眾生,結果,卻像罌粟花一樣,樸素,帶著毒。我們還是孩子,卻過早接觸那些凌亂的生活,過早了解動蕩的不安。雖然我們及其不愿,不知道有什么,一直逼迫著我們,定要走向那萬劫不復的深淵。于是,我們上路了,一路上,揚灑著青春的筆墨,跳動著青春的舞步,流下青春的眼淚。一切,都是跟青春有關。
我們一路跋山涉水,就這樣重蹈覆轍,經歷著別人的軌跡,看著別人的故事,演繹著自己的孤單。一些人在我們的記憶不知不覺飛散,看著馬路上的人來人往,記起了的,忘記了的,都印存在腦里,霸占一個小小的角落。然而就在那些不經意中,慢慢觸動緊繃的神經,觸動某根思念的弦,然后疼痛開始泛濫。陌生的,熟悉的,都過了,過了。
很不明白,為什么有那么多的苦楚,為什么總是那么難過,為什么笑得最燦爛的時候,卻想到了悲傷,為什么在最悲傷的時候,卻笑得那么瘋狂,為什么明明很痛,卻笑著說一點也不痛,明明很難過,卻一如既往地仿佛什么都沒有過。這就是青春的不羈?
還會再唱著奇怪的調調在操場奔跑嗎?還會再在傾盆的大雨中跑在大街上,任雨淋個透嗎?再迷戀那Hellokitty粉色公仔嗎?還會再對哪個明星的種種了解得詳詳細細嗎?還會再喜歡那悠揚的曲調嗎?
有人說,如果被窩是青春的墳墓,那么我愿長眠于此。
很費解的一句話。只能說明,其實,青春,真的很疼痛。